• 2009-11-12

    感想

    这几天白天都在听ray charles,今晚属于otis redding,凌晨的时候令人迷醉。

    16年前听black crowes,喜欢“hard to handle”,后来才知道是翻唱的otis,再后来,才体味出Robinson哥俩的嗓音和吉他恨不得被otis附体的那种爱,今晚,觉得otis真的是世间最醇厚的酒,不对,是酒引子……甚至都不能直接去喝它,拿他兑水就能出美酒了。

    warm,并非是拿来取悦人的甜美,而是天然的温暖,这是一种内在的品质,高尚的人才会拥有……

    26岁的otis飞机失事而亡,40多年后,我仍然在这里感叹,这是多么令人痛惜的损失呢。

  • 2009-11-10

    十月补记

    小睡一觉醒来,窗外居然白了,到阳台上站了会儿,那雪下的正紧,院子实在是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雪的声音,咝咝的,有点像音箱的电流声,于是这夜越发的安祥。

    今年的冬天真早,也许是上个月在南方太久,我觉得冬天于我真是不期而至。十月是我飞来飞去的一月,从9月29号到11月1号,坐飞机十趟。也就是说,十月这三十来天,我有十天是一醒来就要去机场(不对,加上广州延误,是十一天),剩下的20来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定神想一下:我在哪个城市?

    形成颠沛,但收获颇丰,演出的快乐自不必说,在厦门我收获了鼓浪屿,在上海,我看了dee dee bridgewaters,巡演之路则让我们乐队变得更默契和游刃有余。

    dee dee的演出是令我惊喜的,她的live一向风格太妖,一会儿法语,一会儿各种民族风,此次她只身来上海,和jz的爵士大乐队合作,所以没空间去做更个人化的曲目,在我这里却成了最大的福音,这一夜她回归传统,充满70年前那种又质朴又绚丽的大舞台爵士风情,一水儿duke和ella的经典曲目,居然还唱“a ticket,a ticket”,当真喜出望外,她说,要向所有伟大的爵士女歌手致敬,lady day,ella,sarah……,自己也要延续伟大的爵士传统,接着就是一首“mr paganini”,有那么一刹那,我仿佛看见了ella,顿时,幸福感油然而生。

    dee和dianne reeve,还有carssandra,当代的爵士女伶在前辈余晖庇荫之下,都得去找点属于自己的现代风格,开出一片天地,不然实在是没有招牌,这种拓展的结果,成败皆有,但是她们的传统底蕴真是厚实得可以,玩着玩着腻了,忽然来一张传统standard的唱片,就真是浓郁的老派作风,醇厚醉人。黑人玩音乐就是游刃有余,在传统的基座上,向外走一步,可以商业,可以个性,玩累了玩迷路了往后退一步,立刻回到厚重的传统中去,所以,艺术生命顽强而绵长,因为,有强大的根。

    昨天看了五弟爱伦的新片,轻松,比《巴塞罗那》的拧吧好了很多,但这个老头显然已经走上了意淫之路——有一种充满危机感的老混蛋,就是这样,意淫的对象是自己:犬儒老独夫撞见妙龄无知少女,那真是,举着一张文化的扇面,半推半就,还是要玩忘年恋顺带写写危机感……那种轻松的自嘲已经让人疲劳,而更年期后的人真的有机会做如此春梦么?省省吧,您可是导演唉,您是玩潜规则的,这么意淫,跟露富没什么区别,显然是会气死一批人的,五弟一向以讽刺某些知识分子阶层为乐,但是写着写着,也把自己卖进去了。

    且看着,这老头,我觉得再往下还会干出更堪琢磨的事儿来。

  • 小学最爱看的书,是封神演义。

     

    因为包罗万象,因为奇幻无比,又不象《聊斋》,《聊斋》和日常场景太接近,透着小朋友理解不了的情欲,和扛不住的阴森。《封神》高来高去,上古风采,全然的天马行空。

     

    其实《封神》的故事,是一个很悖论的因果循环——这正是中国社会宗教精神融合和混杂的缩影——他的逻辑是纣王对女娲娘娘无礼,招致女娲愤怒,于是派三个妖孽去搅乱朝纲,为的是配合商朝气数将尽,而天上又要封神的定数。说起来纣王有些冤枉,你们定数就定数罢,弄三个妖精把寡人搞得遗臭万年,何必,何必呢?只不过题首艳诗而已,那首诗放在西方,无论什么时候都只能算恭维而远非冒犯。

     

    说故事悖论,是因为最后封神,女娲把她自己派去的三个妖精也一并斩了,妖精自然觉得比纣王还冤,这种委屈很像历来的特务被顶缸。三妖被迅速处理了,女娲俨然的公正高大,那些纣王酷刑下死掉的冤魂,去怪谁呢?

     

    传说是奇丽无匹的,法术变化莫测,酷烈也惊天动地,比干七窍,杨任手上生眼,文王吐子,还有地位不高法术独特的哼哈二将。在我十岁那年,被这些故事弄得神魂颠倒,常常陷入沉思,被人欺负以后,就会幻想自己拥有某件宝贝,让事主无形中死得惨烈无比,而他的家长则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

     

    《封神》是最宏大的宿命主题,在商周政权更替和天下封神的时代强音之下,神,仙,人,妖都只是扮演自身的角色,一个人偏离了角色轨道,比如反骨仔殷洪殷郊,则自有人处理掉他们,重新有合适的演员指派。从这一点上说,和谐是绝对的,因为一切尽在掌握,导演是谁?地位最高是洪钧老祖,但他老人家只出现了一次,基本不管人间的“小事”,他的三个徒弟处理日常事务,但导致一切运转的,只能推测为“道”……

     

    说深了不好,扯回来,神仙除了法术高明,脾气性情则和凡人无异,通天教主贵为次高级的仙人,也会被手下的歪瓜裂枣撺掇得动了无名火,妄图阻挡历史的车轮,可见修为真的是很难,他的门徒有数量优势,但质量却比不上阐教仙人,失败是可以想见的。

     

    利用道法操纵的世界里,世俗王权和军队就显得非常渺小,军队就像美国大片里的警察,总是在英雄搞掂一切之后,跟上来做善后工作。王权更加离谱,周武王100%是一个被众人膜拜却完全无视存在的傀儡,大家飞来飞去,他却连接近仙人对决现场的权利都没有,只需远远的等着听消息,然后表演一下悲天悯人就好了,就连悲天悯人,很多时候也是不合时宜的,比如拦着大家不让处决殷洪,当众就被神仙们直斥“naïve”。

     

    世俗社会里的最高统治者,周朝八百年开国之君,就这样郁闷着,命运早就定好,无关自己的任何抉择,看着仙人们长生不死且拥有种种匪夷所思的超能力,我想,作为《封神》里的周武王,他不但愧对自己的那个“武”字,也必然是古往今来最没有满足感的皇帝。或许,这正是民间流传这种故事的本意,所谓借古讽今:在漫天神仙面前,皇帝根本不是一盘菜,凡人而已,以对神仙的想象来表达对皇权的蔑视,也算是精神胜利法。世界不是皇帝手里的一盘棋,就是神仙手里的一盘棋。

  • 2009-10-28

    伟大的MJ

    从广州奔袭回京,为了MJ的纪录片《this is it》首发式,我要在之前的仪式上演唱“to michael”。仪式很混乱,很奇怪,刘仪伟主持——我估计丫连michael的英文都拼不出来,还有吴虹飞,这个女人上去说:我对他没有感情,好多男生有,但我没有,我觉得人人都可以死,他也就会死……刘仪伟纠正她说:你是不是想说,他会死,但我们每个人都会死……一刹那间,我感到非常的想死!!

    气氛无聊到我们几乎都要忘了我们在干嘛,最后,终于,到我上去唱歌了,我自己心里很安静,好了。

    之后的电影,是很难用语言形容的——我尝试描述一下我的感受:首先,长期以来,人们(甚至包括我)认为MJ已经是一个过去的符号,他多年没出过好的作品,也没有震撼世人的现场,大家即使没有完全淡忘,也在淡化他曽给流行乐的烙印。但是看完这个几乎全部由最后的排练录像剪辑成的纪录片,每个人会明白的感受到:MJ永远是流行乐的王,他对音乐、对舞台、对表演的驾驭,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他仍然站在世界之巅。

    在音乐上,我得说,这是一部能让我受用很多年的教科书,而且正是我的层次最需要的教科书,不仅是处理,控制,还有如何施加影响,提纲挈领,以及表演层面上的一切。不但,自身是创造力蓬勃的实施者,也是激发所有合作人的魔力的源泉,这样的启发,我要慢慢领悟。

    michael是一个最纯净的人,他说:艺术家要给人音乐,让人逃避生活。这话太有力量,一个艺术家,自己不纯净,不使自己置身于完美之下,如何让别人相信你的音乐世界的美好,你如何向别人描述远离现实的理想国?演员、讲故事的人,首先,你要相信你自己所说的,你最好就是你自己所说的。所以,专注于自身的表现,专注于浑然的自我完善,以及每一个细节的尽善尽美,否则,不配做艺术家。我心里早已知道,但又一次,michael,让我更明确和强烈的意识到,自我修养和使命感的迫切。

    当michael唱完“i 'll be there”的时候,他极为自然的说:马龙,兰迪……约瑟夫和凯瑟琳,上帝保佑你们。这是一次排练,但他的表达是油然而生,随心而发的,祝福、祷告,充斥整个排练的过程,爱音乐,爱每一个合作的人,对上帝给予的一切,每天都心存感激……

    看电影的时候,哭了几次,有时候是被音乐本身所感,有时候看到无与伦比的精彩,联想到这个人就是在这某段影像之后,就永远的消失了——心中切切的伤痛。这本来是他精心计划的谢幕,却只得由后人来编辑这些排练的影像,作为最后的记录,但这不完整的记录已经是无法超越的优秀了。

    记得88年,从同学那里借来的《moon walker》的录像带,转录多次的带子画质极为粗糙,没有字幕,我家也没有录像机,就到处找有录像机的人家,赖着反复看,一直看到画面几不可辨……半夜,等父母睡下,光着脚起身,在屋子里练习太空舞步。今天,我却坐在电影院里,看MJ的绝唱,我的脑子里,时而闪过他的一生,时而闪过自己成长的历程,百感交集,怅然流泪。MJ,谢谢你给我的一切,在音乐、信仰和人生的路上,我都绝不敢懈怠。

    电影完了出门,北京电台的首先堵住了我,所以最狼狈,我几句话之后就哭得失声,只好等了良久。后来别的媒体采访顺利很多。

    明早要飞回深圳演出,但我今夜无法入睡,我的身心在起新的变化,我明白的感觉到了。

  • 2009-10-23

    i'll be there

    http://www.douban.com/photos/album/19891079/

    我爱上了这个地方,我要去那里生活……

    一切都像在梦里,我觉得熟悉,那里一切都是对的:那个在三一堂青年聚会前大声读圣经识字的老太太,那个清早把花一盆一盆从屋子里搬到墙外的店主小伙子,那个一边在门口摆摊一边用录音机听福音的老头子,还有宾悦旅社的陈伯,他的二儿子,在海滩上做救生员的陈忠西,中秋的晚上,在礁石上抓了海螃蟹来和我们喝酒,讲99年的台风拔起了院子里的老榕树,讲他在海上看白海豚的故事……

    这是我要去的地方,我可以为它做很多事,我只想成为一个岛上的村民,在台风来袭的夜晚,静坐在屋子里,吃一碗鱼丸汤,读书或者听老人讲故事。

  • 2009-09-29

    出门前,思考

    遭遇乌龙主办方,半夜12点打来电话,说我的航班不是原来说的30号,而是29号,7点半,也就是说,五个小时后我就得奔机场了……

    急忙洗衣服,收拾东西,把欠下的文章和音乐大致收拾一下给人个交代,不觉就4点,这也没什么好睡的了。

    还是很期待厦门之行,我没有去过那里,去过的人无不说好,照片我也看了一批又一批,于是我也很向往那里的海滩,鼓浪屿的老房子和馅饼。

    我和乐队的状态都很不错,大家都进入了更高的地方。

    十月是繁忙的演出季节,厦门之后,回北京做一个专场,去长沙开发布会,接着看上海爵士节,那里有dee dee bridgewaters和us3,回到北京,还有beyonce,然后是迷笛群英会,长沙,广州。和前几个月的宅居相比,天马行空的十月。

    一些思考:

    基督教在向非信仰地区传播的时候,会出现很有意思的现象,因为基督的核心集中于精神层面的关怀、内心的状态,则在以前被原始崇拜的地区(那些地区的民间习惯以巫术和崇拜解决一切日常事务),基督教常常不能满足人们的全部日常需求,所以出现很多原始崇拜与基督信仰共存,乃至迷信形式渗透入基督教的现象,俄罗斯、南美、非洲都存在各异的这种现象——传道者往往会更在乎传播的量化,而忽略了纯粹性,这是俗人很难避免的。所以,各地的基督教信仰形式中会有不同程度的迷信成分,非基督的成分。当然,比如在中国这种民间信仰本来就驳杂的地区,传教的状况就是更为复杂的,看看河南农村的教会情况,可见一斑。

    而在印度,传统印度教信仰和社会结构是紧紧依附的,主导人们生活的决不仅仅是神学的阐述,更是具体而微的准则和落实到族群的社会关系。所以佛教无法在印度立足,因为印度教本身强大的排他性,和社会结构的统一,令宣扬终极解脱的佛教不存在构成群落的连接层面,纯粹有精神需求的人群选择佛教,但最终大多数人会因为生活及社会认同的需求,重新回到印度教种姓的规则里去。而这和佛教精神本身就是悖离的。以前历史书讲佛教如何在印度弘扬,就是说它的平等吸引人云云,确实,但是,更往后的事实,则是这种更高文明水准的信仰,却无法与根深蒂固的等级制度相抗衡。这是值得深思的。

    引申开去,马克思的阶级论,也是无视任何具体地区的社会、传统文化的构成特征,一刀切的去重新定义人群(纯粹经济地位衡量),但是,这样的论调,背后没有显示任何的终极关怀,则动机何在?纯粹物质的话,只有本身无信仰的地区,才会因为物质(经济)去破坏固有的社会形态。显然的,从社会学角度来看,绝大多数人对社会的依赖或反动,不是纯粹出于物质的需求。

    再想想,有人觉得自己解放或者帮助进化了(在物质上)某些地区的人民,但在别人眼里,你却是破坏那个地区所有传统社会形态的野蛮人。

    最近的书目:《俄罗斯的圣愚文化》、韦伯《印度的宗教》、bbc关于基督形象的纪录片……

    要再读一读《东方学》,应该会融会贯通一些。

  • 2009-09-25

    展览观后

    前几天睡觉没关窗,秋风果真不是玩儿的,落枕了,贴了两天膏药,今天半夜痛点从脖子转移到肩膀,疼得睡不着,起来写字打发一下。

    昨天去看《罗马、秦汉文明展》,进了世纪坛,看到有个卢浮宫雕塑的复制品展,就先去看,进门小姐提醒我们洗手,遂知道这个展的主题就是“触摸”,所有展出的雕塑,都让人用手摸——然后就看见有盲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触摸那些雕塑,这真是很令人高兴的情形。

    《罗马、秦汉文明展》的布展简直是一塌糊涂,空间利用差,完全没有合理的线索,两边的东西梅花间竹,看得人很郁闷,罗马文物的提示牌写的年代都是“公元1世纪”之类,中国文物的年代有的是“东汉”,有的是“汉”,简直乱套。

    这个展把秦汉和罗马的文物并作一处,却并没有比对的意思——实质上,除了年代吻合之外,文化面貌上根本没有相互印证之处。令我思考的一个问题是:在佛教进入之前,中国古代是不存在造像崇拜的,魏晋以前的所谓雕塑,全都是“俑”,从仆从到军队,造像地位卑下,形体及表情千篇一律,功能大抵是陪葬,也就是给死去的主人做死后生活象征所用(奴隶自然无需形象的个性),这一点和埃及很像,但埃及的统治者是会为自己做雕像的。中国的统治者却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的习惯,引申一下,上古神谱繁杂,却没有任何雕塑作品反映神仙形象的。这个情形,我还没见到有什么美术史著述分析过,颇可以关注一下。

    对比之下,就觉得罗马文化里,那些表现力超群的人物雕塑,造型水平之高令人叹服,题材也涵盖多方面,神话人物乃至传说的场景,统治者的塑像,反应经典时刻场景的群雕,普通人物的造像,以及像“抱鸽子躲避蛇的少女”这样生动的生活场景。在罗马,雕塑这门艺术发展得如此充分和完善,关键是,一大批匠人已经进入了有意识的、主动的“再现”,以及创作具有独立内涵的作品的状态。

    除了雕塑,别的所谓“文物”我一向不大来电,那个时代日常用品都不精致,最精致的工艺和最昂贵的材质全都是用于祭祀和崇拜。但是中国文化中的这一块,也就只是在制作工艺上极尽繁复之能事,却反映不出某种“神圣的”崇拜状态,图像也基本停留在装饰的“纹样”范围。

    既然这个展把罗马和秦汉凑在一起,那就只好对比一下,对比同时代的文化,中国的造型艺术觉醒是晚了很多的。罗马文化已经高度再现了人体造型,出现了透视图像和“缩短比例”,并且在创作中体现造型的个性化内涵以及营造场景的戏剧张力。同时代的中国文物,只是程式化的一些手工艺品——再精细再巧妙的纹样,也不构成艺术作品的独立面貌。

  • 2009-09-22

    无间道

    不打算去看《见过大爷》,网上看了会儿各种评价,还是有发现的,一些台词,倘若虚掉人物,就很有趣:

    反对一党专政,要民主政府
    中国人打中国人,这事我不干。
    黑暗啊,不打灯笼,我找不着道了。

    腐败已经到了骨头里,反,是亡党。不反,是亡国。难啊。
    一定要把土地分到人民手里去 

    你们这些搞一党专政的家伙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谁在屯积居奇哄抬物价,打苍蝇容易,打老虎难。 

    反腐败,可有的就是官员自己啊,政府推行起来很难。
    是国民党自己打败了自己。

    看官,是不是有点时空恍惚了??谁说韩三平不会拍电影?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借古讽今?看看这些台词,我分明嗅到了一丝无间的味道……

  • 2009-09-09

    书和电影

    “我若有……各样的知识而且有全备的信,叫我能够移山,却没有爱,我就算不得什么。”(哥林多前书,13,2)

    “我若将所有的周济穷人,又舍己身叫人焚烧,却没有爱,仍然于我无益”(哥林多前书,13,3)

    东西方教会的分野……罗马的秩序、扩张、形态完善的实践性——外化于教条和道德,世俗化的畸形……拜占庭的因循、冥想的神秘主义——呆板、无现时性,对外的孤立、软弱。二者都是缺乏聆听,缺乏“爱”的根源。

    看塔尔科夫斯基《nostalgia》,不喜欢,有深的东西值得挖掘,但是就是不喜欢,他说:“基督精神和电影具有同一性,电影可说是二十世纪的教堂。”……还有:“人间的罪恶越多,创作的根据就越充分。”这两句话,可以窥见他的强力,和偏执,俄罗斯人!

    网上翻翻一些关于他的文字,文青式抒情泛滥,甚或放肆过度诠释,瞎起哄的占绝大多数——章明或崔子恩这样的“专业”人士,其实是文青头领,闭眼抒情的功力是多年浸淫的,看得我头晕眼花。……其实,信仰+俄罗斯人,够分析半天了,大家都摸不着北。俄罗斯,太有趣了!!!

    我要想想怎么理解,看了一下他写的诗,诗写的很一般。电影也不是很诗意啊。

    《第九区》,作为一个寓言,它经受不住小朋友们问:为什么呢?那么,就看看场面好啦……纪录片的形式感玩得有点刻意,尤其结尾,简直无语了……某君说:通俗易懂,意味深长。依我看,前者固然,后者未必。

  • 2009-09-06

    非常多感想!

    有一群移民,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之下,特殊地被看待和虐待的情形下,用无敌的勇气和仁义写出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其感人和发人深省的程度,非911之后的种族现象如《撞车》等电影所能达到。读这段历史的时候,我热泪盈眶,如果没有人用这段故事来拍电影,那我今后将一定要努力去把它表现出来。众多创作者看不到如此动人的故事,不是无知,就是麻木。——我先不说它的出处,要为自己留悬念。

    读《光荣与梦想》,有句话深深震撼我:……他们同时代的人没有判决他们;历史必须判决。写史如此,真是令人脱帽致敬。

    想起最近看的关于近代史的文章,以及台湾的抗日纪录片《一寸河山一寸血》,初时觉得这个记录片很好,资料翔实,叙述谨严,解说文案都是文采斐然,但看到后来,还是觉得立场并未全然客观,颇有贬低一切因素而夸大国民党抗日决心及功效之嫌,“一切”并不包括延安共产党,也许是由于太敏感,反而对共产党方面并未过多冷嘲热讽——当然,以党在抗日中所效绵薄之力,倒也确实是低到没有贬低的空间。

    由此对比,读《光荣与梦想》,更觉得它写史之正直令人尊重。

    当然,《一寸河山一寸血》虽然有曲笔,但壮阔的史实在前,则豪气干云,不为其中瑕疵有所稍减,片中叠有有感人至深之处,比如蒋介石五十大寿,全民捐款购买28架战斗机给委员长祝寿,举办阅兵仪式之后,空军即杀敌而去。当时遇到日军空袭,我军空军就起飞迎敌,飞行员的太太们跟着老百姓奔向防空洞,到了洞口,舍不得进去,就站在那里看空中浓烟滚滚,不时有飞机被击中坠毁。想想那是一种多么令人心碎的情形?该集结尾,列举为国捐躯的所有飞行英雄,说:中国空军弱小,未能与强大日军周旋到底,但是,他们对得起全国人民捐献的每一分钱……国军军歌旋律响处,我止不住泪流满面。

    又说到宋美龄,她真是我中华优秀的奇女子!她能在蒋介石西安被囚时,不顾劝阻亲赴险地斡旋;重庆空袭时则亲率妇女担架队冒死抢救伤员,被日军弹片击中,几乎丧命;而就在一年后,她远赴美国,在国会发表演讲,以其风采和正气“感动美国”,直接令美国废除“排华法案”,成为中国最强大的盟友。纪录片中有一段演讲视频,蒋夫人无需讲稿,以纯正英语发表讲话,谴责日本暴行,最后说“我代表被侵略的全体女性,请求你们的支持,共同抗暴!”绝代英华,我想不出历史上还有什么别的例子。

    抗战,是我们从小被扭曲的记忆,地雷战和小兵张嘎怎么可能让两百万当是最先进的军队投降?记得小时候去岳麓山玩,看见有一个“73军忠勇将士埋骨处”的纪念碑,碑后是安放烈士骨灰的窑洞——当然,骨灰早被红卫兵销毁一空。那时候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荡气回肠的故事?哪里知道历史书上一笔带过的“长沙三次战役”,过程如此惊心动魄?怎么会知道,当年英国报纸称“反法西斯战场一片阴霾,唯有长沙上空有一缕阳光”这样的盖世荣耀?这故事不为我们所知,只因这不是当权者的故事,想来真是替烈士伤心,《一寸河山一寸血》称长沙为“抗战名城”,它当年曾以同胞血气与牺牲的代价,为世界所敬仰,我等不肖子弟却茫然无知,我哑口失语,唯有借着七月半刚过,在这半夜默默向无名忠魂祭拜罢了。

    我们这个时代,物质富足,而精神一无所有,更没有血性。

  • 2009-09-03

    7月半

    读书《<杜伊诺哀歌>中的天使》,神学家勒塞从神学的角度分析里尔克,非常透彻。另一方面,它对于《旧约》超出起源神话的宗教意义阐释得非常充分,“……关键在于皈依和背离,而非与生俱来的血统和起源。”这也和前一阵读的《旧约诠释》颇有相互阐发的意义,读起来很让头脑明白。

    里尔克是矛盾的,强力的,也拥有迷人的厚重。假设他的幼年不因为母亲的“伪善”而对基督教生出逆反,那么后来将出现一位怎样的大师……我顿时想起写《罗马书释义》的巴特……祥子毕竟是诗人,他说,倘如此,时间就没有这么一位伟大的诗人了。and,长期以来,顺服或悖理宗教信仰是交织于文学发展的两条线索。我觉得是。

    波德莱尔的时代,信仰在社会意义上基本外化于道德,而浪漫主义的旗手将艺术审美提高到独立于道德之外的同等高度,忽略信仰层面,不向更高处追寻……这是那个时代的重心,而50年后的里尔克,构筑的却是另一种空间……我要继续读,才能更完整的摸索出他来。

    《海盗电台》是一个非常好的电影,一艘寓言里的船,一艘愚人船,我也会觉得像《月光乌托邦》,他比绝大多数装腔作势的摇滚电影都cool,都真诚,也更懂得诗意和意味深长。

    《恶童》到底算法国片还是日本片?我觉得还是日本片,法国人没有这种情怀。很喜欢这里的城市,像我的梦,也像《燕尾蝶》,梦里的城市总是最美好和哀伤的(日本作品对城市的迷恋和纠结,是否部分来源于空间的仄逼呢?)……卡通有时候能把虚化的情绪扬起到极致。日本作品的优点和缺点都是:任何层面的内涵繁衍最终都将指向同一个终极处。单纯,或曰单调,怎么说都好,这就是日本,纯,有时候太过美丽,缺乏力量、壮丽。啊,台湾的东西不也如此吗?当然,那又是另外一种根源了。

    秋深了,神的家族,鹰在集合,王在写诗……往年这个时候我的脑子应该是完全在音乐里。今年却不是这样,信仰的思考、阅读忽然变得状态奇佳,却不太有创作音乐的欲望,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最近进步真的很大。我还是非常习惯这样几条腿走路的,反正,是要去我应该去的地方。

    唱了一版“crazy he calls me”,比较满意,拿得住劲,还算松弛,情绪很好。

  • 2009-08-25

    小议波德莱尔

    半年前开始读《波德莱尔美学论文集》,我之前对他并不了解,但是一读,就顿时有“我们是一伙的”感觉,这本书无论什么时候读,惊喜比比皆是,无数次在凌晨床头颔首微笑,念念有词“真有你的”,有时恨不得高呼“於我心有戚戚焉”,就是因为看重,所以也一直没有写点心得,今天心情非常舒畅,有幸福感,于是试着写写他。

    把波德莱尔仅仅看做一位诗人,是明显的委屈了他,当然,这里所说的诗人,是一般意义上“写诗的人”,而并非他文章里所说的涵盖一切艺术家的那个概念。他是诗人,但写诗只是他的工作,是他磅礴思维中的一项,而他那别的神经,所涉及的深度,无论是向他灵魂深处的挖掘,还是刺透别人作品的解读,都是令人吃惊的——他是一个完全的人,高超的心智,伟岸的灵魂,这一切是他洞悉艺术本质的资本,接近纯然的善的资本。

    俗人总是将感性和理性对立,似乎注重感性,就必然浮浅,但倘若纠结于理性的分析,我们的感知就会退化,厚此必然薄彼。在真正的艺术家那里,事实绝非如此,理性是感性的基座,基座厚实,则感性的触角越发锐利,二者越到后来是越浑然融合的,所得的结果会呈现坚固的质感,看上去文字会是绝对果断和瞬间的,但却坚实而不可辩驳——波德莱尔的评论,很好的诠释了这种融合的升华。

    “……今天,所有的作家都致力于形成一种气质,结果他们只得到了一个矫饰的灵魂。”很难想像这样的话出自24岁的年龄,即使在150年后的今天,我们也能感觉到这话语能作用于当下。

    “诗人(我们是在最广泛的意义上使用这个词,包括各类艺术家),是些容易激动的人,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是,我觉得其原因并未得到广泛的理解。艺术家之为艺术家,全在于他对美的精微感觉,这种感觉带给他醉人的快乐,但同时也意味着,包含着对一切畸形和不相称的同样精微的感觉。因此,在一般人看来,加诸于一位真正的诗人身上的误解和不公正使他恼怒的程度,与他身受的不公正是完全不相称的。诗人从来不会在没有不公正的地方看到不公正,但他经常在非诗的眼睛看不到不公正的的地方看到不公正。因此,诗的这种有名的易激动性与庸俗意义上的气质无关,而与一种对于虚假和不公正的超出寻常的洞察力有关。这种洞察力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一种对于真实、公正、比例,一句话,对于美的强烈感觉的必然结果,有一件事是很清楚的,如果一个人不是容易激动的,就根本不是一位诗人。”

    鼓掌!他的精妙的论述,实在太多,不能一一引用。

    浪漫主义时代的文字,是载体,充沛的情绪蕴含在密集的比喻之中,高低扬抑的去体现主题,在今天看来,那更像演讲,或者演化成电影蒙太奇。波德莱尔是把浪漫主义文字的魅力发挥到极致的一位,靠的是对绝对美感的敏锐,和捕捉表达的精确。所以,再华丽的辞章也不觉得过火。而是散发出浓郁的诗意。我相信在他同时代有很多词不达意的矫饰分子(浪漫主义时代的庸才是极为可悲的),而20世纪后的评论文字,和100年前的这种华丽而又厚重的文字相比,简直是便秘般干涩,甚至置文字于自我宣扬之地。

    波德莱尔精力充沛,评论范围从文学到造型艺术,但我觉得,他最伟大之处还是他对于文学本质的理解,比如“(诗歌)不以真实为对象,它只以自身为目的”,在那个追求资产阶级自由的革命的时代,信仰是一件不常被艺术家提及的东西,但我却觉得,波德莱尔的很多观念里,最终能体现出神性——浑然的,不自觉的,他本意却并未向上寻找。这读完全书之后令我有这种强烈的感觉。他对艺术的把握足够本质,但始终缺一点点劲,达到全然的透析。这一点,我尚不敢断定,但他对于造型艺术的见解,和他对文学的本体论述,并未融会贯通。

    假如说他的文学观念句句都令我高举双手赞同的话,他对绘画的理解显然就不太得要领。

    局限性:文字上表现浪漫主义的精神,是任波德莱尔自在畅游的大海,而绘画,本身的具象描写,就是一个实在的空间,则文字紧随其后的阐述,很容易堕入附会和纠结于琐碎细节的泥潭。相比文学上的高瞻远瞩,这方面实在太过平庸。这并非他个人,而是整个时代的局限性——直到贡布里希的图像学出现之前,绘画对于自身历史进程的思索,一直是身在此山中。事实上,浪漫主义乃至象征主义,在今天看来,这类风格在绘画领域所能达到的高度都无法与文学、音乐相比,这也是具象艺术的局限性。波德莱尔不可能先知先觉的看到这些,他只是出自本能的觉得能够征服所有艺术领域——这种试图给世界一个诠释的心态,是具有高度的人很难突破的盲点。比如哲学家们。

    所以,波德莱尔是浑然的,锐利的,但他对于充沛的精力,没有分配到最佳,他没有向上一步,去寻得更高的精神,而是拉长了战线,试图见招拆招的诠释更广泛的领域——在我看来,他最终没有完全看清楚自己的特质,其实他是一个纯粹的、具有神性的人。

    所以,入微,他是无比巧妙和令人赞叹的,本质,他是厚重和至善的。他突破了很大的局限性,比如,在那个时代,要将“美”与道德分开所需要的勇气,是对美的本质体会的结果,这种敏锐是完全超出同时代任何人的。他的美学思想,将会在人类审美的历史上一直起作用。

    而我们今天,在经历现代主义的自我膨胀、后现代的消解和颓丧之后,追溯19世纪的波德莱尔,能得到一些更接近艺术本质的启发,或者说,那一条追求纯然的美即善、美即道德的艺术本质的道路,是一直不会断绝的。

    以上只是即时的一些想法,未臻完善,今后还会不断的补充。

     

    反省:尽管我一向自诩状态纯粹,但是读波德莱尔,还是让我觉得不够纯粹——我们这个时代的纷杂远远超出150年前,我需要更警惕,更自律。很多人觉得我对事情太严肃,太较真,我哪里够啊?显然是不够的。

  • 七夕

    七夕是民间的一个节日,之所以说是民间,是区别于设置了“公众假期”的那些官方法定节日。

    牛郎织女的传说有多古老,难以确定,《诗经》里提过,汉朝开始有故事描述,到南朝梁殷芸《小说》:“天河之东有织女,天帝之子也。年年机杼劳役,织成云锦天衣,容貌不暇整。帝怜其独处,许嫁河西牵牛郎,嫁后遂废织纴。天帝怒,责令归河东,但使一年一度相会。”这故事大致成型。当然,流行的版本要复杂得多,包括牛郎被贬,织女下凡等——因为更“贴近生活”,下凡是古人热烈喜爱的神话环节,有一种看法,《搜神记》里的“董永妻”也是牛郎织女故事的变种,以前文章里提到过董永妻的纺织技术,就是旁证。那么,《天仙配》和牛郎织女,说到底一脉相承,各有侧重。

    下凡源于了生活,后面的事还得高于生活,就像民间的剪纸或年画,故事在口耳相传中增加装饰细节,比如王母用金簪划出银河,以及鹊桥,都是想象力的填空——原本不是牛郎织女本来就隔着天河的么,怎么还要王母划出来?故事到这里,逻辑就一片混乱了。但是,追求美好的人们不管这么多,他们要曲折:有下凡,有妻离子散,有严厉的封建家长,这故事,才造孽啊!可怜的王母,摆脱了最初神话中“豹尾虎齿而善啸”的丑恶形象,又被人民当成了阻碍自由恋爱的反面人物——她是一个悲情的神仙。

    传说总是从简单到复杂,从无意识到审美修饰,诗歌从传说里找灵感,也能看出这种发展:《诗经•小雅•大东》写到关于牛郎织女:“跤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服章;睨彼牵牛,不认服箱。”只是简单说明了织女惦记牛郎而消极怠工的具体情形。接下来到了汉,古诗十九首:“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抒。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较之诗经之直言而赋,这里显然就兴起了离别感伤的情绪。白居易的《长恨歌》点到为止,但是有了主动的爱情观:“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等到才子秦少游祭出“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爱情绝响,这个故事从此具备了关乎忠贞爱情的审美高度。

    必须要澄清一个概念,当下的少年男女,因着这年度相会的动人传说,就把七夕当作情人节日,搞浪漫、索礼物,这是巧立名目,传统并非如此,七夕是“乞巧”,乃是待字闺中的女孩,向织女祈求纺织绝技的节日——由此可见中国文化的实用,在这一天,大家仰望星空,将那可歌可泣的爱情一笔带过之后,更重要的是从这里求得一笔幸福的本钱。织女天上有知,心里估计也有几分苦涩的。毕竟,只要结婚了,谁也不愿意像他俩一样:凡人的爱情,就是要朝朝暮暮!

    而中国传统的情人节,其实是元宵,它真的很实用,这一天灯会,男女无礼教大防,女子可出门抛头露面,大有意淫甚至宣淫的机会——这是全国男女的“七夕”!

    再次向老祖宗的实用主义鞠躬。

  • 2009-08-04

    瞎扯几句

    前两天我说要去看frente,遭来各方质疑:你也听小清新的么?

    我听frente那会儿,远没有“小清新”这么恶俗甜腻的说法,95年,笼统叫非主流音乐,我们随美国叫alternative,香港人随英国叫indie,澳洲算英派,那就indie吧,那会儿我是grunge范儿,看见香港小乐队来演出拾掇得干干净净光鲜亮丽,很是鄙视,那会儿卢巧音还在black and blue里学小红莓,黄秋生刚开始尝试写愤怒的歌,陈奕迅第一次来广州做宣传,dj们说,这哥们搞乐队的现在个人发展,唱歌还行。那会儿,小清新教母陈绮贞老师还是一拿着木吉他要死不活哼哼的民谣柴火妞(当然,她现在实质上还是)

    要说音乐类型,frente不是我的菜。但是这个乐队音乐素养真好,音乐做的真成熟,主唱甜蜜,流畅又带点傻气——最后这一条很关键,聪明人做音乐的状态,稍稍带一点傻气,是特别可爱的。但是,后来,所有文艺青年就觉得,傻气是一种何时、何地、何人都能够随意使用的东西,于是完了,我们看到无数既不好看、智商又低的一群女子(此处压抑住我想点名的冲动),随地便溺一般的表现着他们理解的“傻气”,没有优雅没有浑然的单纯,最紧要是不在音乐里,装的就不是傻气,那是傻逼。

    可爱的傻气,底子里是要有智商和审美匹配的,frente傻大姐那会儿就是靠流畅而婉转的音乐,让我觉得很不错,清新,是的,但是音乐有骨头,节奏,结构都走得非常精确,分寸感非常好——分寸,这又是一个区分是否文艺的重要标尺:没有比文艺青年更不懂得分寸的了,他们迷恋的,是不分场合氛围时机,一概缠绵到死,颓废到死,神经长而又长,“海藻一样的”中分长发遮住大半个脸,低头沉浸在各种绵绵密密的情绪中,良久……良久……真鸡巴……“有感觉”,但是,frente绝对不这样。坚守beatles下来的三分钟传统,干净利索,吉他清晰得不用讲,鼓手非常到位,爽脆的不像英系——其实英系并不见得都是大舌头玩粗重浪漫的糙哥们,blur一样可以把节奏玩的那么张力十足。判断音乐之高下,还是在看人品和智商,不问出身和流派。

    frente第二张就没那么好听,人一出名就想得多,有时候人成熟也不是好事,刻意想要飞跃,往往是跳起来扑的一声落在原地,甚至还倒退了一点。但是第一张唱片真是脍炙人口,几乎首首精致,那时候听这张唱片就是感觉出奇的快,不一会儿就听完一遍,为什么,音乐做的真是地道——余韵。

    说说看演出,暖场的是一支二逼乐队,四人轮流转着换位置花样玩尽,做作之极,花样虽多,玩起来都是笨手笨脚,我对coco说:我最看不得能力低下的人做音乐,看着着急上火难受。好容易这几块料玩完下去了。frente上来,啊?就俩,主唱加吉他,我顿时觉得上当!你们丫玩那么好的节奏,俩不瞎耽误么?也只好忍了,人早已不是黄花少女,但嗓子还是那一把小甜甜,于是就当歌友会吧,几首喜欢的歌还是唱得我蛮开心的,最后肯定是全场合唱“奇怪的三角恋爱”,这首歌当年拜通俗歌曲推广,大众才得以认识frente,所以,一干人等都等着这个热点。其实大多数人不知道这首歌乃是翻唱,原唱是new order的“洞次打次”舞曲版本,这也是frente点石成金的一手经典,真是那么的小清新。

    清新的音乐,听多了让人腻味,但并不会招讨厌。比如看《juno》,结尾那样少男少女唱歌,就很开心,真正的silly song,浑然的,诚恳的看世界。像港台的包括现在越来越多的国内的“小清新”,就处处透着苍白,无病呻吟是假颓废,不清新非得写低幼歌词唱二逼旋律,就是装傻——我听不得大老爷们唱什么“小狗满屋子追着跑”之类的东西,拜托,要起鸡皮疙瘩的。

    以前,做古典音乐都是需要一定年纪,才能玩得出样子,流行音乐技术性大大简化,又需要偶像,所以队伍年轻化很多,但是,差不多就到这里了,低幼化的小清新,是令人反胃的——必须要分清楚单纯和幼稚:深入音乐,去挖掘它内在最纯粹最本质的魅力,这是音乐人应该穷心血追求的单纯。这种单纯只需要专注,并不需要人把见识和感知停留在低龄阶段,至于刻意去写好多无厘头的词,扮装成一种天真,那就是犯贱,就像当众撒娇一样。

    另一方面,我倒是充分理解现在那么多人喜欢苍白无趣的小清新。一切强烈的东西都被缓冲、解体,不需要斗志也没有目的的生命,听听白开水,喝喝小清新,省了脑子和心力的感受。和这些情形相映成趣的是两个现象:年轻人往往在20岁之后开始说自己老了。以及,中国人性能力似乎持续下降。

    frente的傻大姐,其实是那么有劲,她的嗓音并非圆润,里面一贯有那股愣劲儿,那股韧劲儿,那股强烈而直白的粗粝,她在现场演唱,能让人感到她相信所唱的每一句歌,结实的相信,很强壮,很坚实。总之,她再清新,那他妈也绝对不是所谓的“小清新”。

  • 2009-07-31

    所得丰富

    大暴雨,看了一会儿stanley jordan,在blue note的一个现场。

    先得说说这个人,他是那种独一无二,前无古人,后面也不大可能有来者的演奏天才,点弦作为一种独特的电吉他技巧,很多人都会,比如在mj“beat it”里大红的van halen,但是stanley的点弦是与众不同的,他纯用右手点就演奏出吉他的旋律部分,而在同时,他的左手在演奏和声部分——这两个声部是完全独立的,这个方式更像是键盘乐器的演奏,但是stanley在吉他上的发挥更加灵活,除了左右手分开演奏,高潮时他又常常左右手结合来达到一种单手难以企及的快速轮奏。所有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节奏严丝合缝,还有谁比给自己伴奏和在自己的伴奏下solo更加自如呢?所以,staley是一个天才,并且不可复制。

    人们谈论到他的时候,往往津津乐道于他演奏方式之独特,以及不可超越。但却常常忽略了,他作为一个吉他手,能把音乐演奏到多么美妙的地步。假设他不用这种令人惊叹的方式演奏,他只弹右手的那一半,也许,观众们会更加专注于他制造出来的那些美妙旋律——人心就是这么难测,“绝技”让人们忘了为他的优雅鼓掌。

    在这场演出中,钢琴手是英年早逝的、杰出的kenny kirkland,鼓手和贝司也同样优秀,stanley演奏“autumn leaves”,旋律妙不可言,我微笑着反复听了4遍,他的演奏和身体摆动都带着明显的黑人特征,陶醉的神情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michael,梦一样的美妙,梦一样的无法超越。stanley在演出的最后,和电声乐队一起,演奏了改编的“lady in my life”,我最喜欢的mj的作品之一,太愉悦,引起了太多的感触。

    我想起mj,我看prince的时候,每一个精彩的局部都激起我的斗志,激起我要学习甚至超越的欲望,但是看mj就不会,一点都不会想去学哪怕任何一个细节——对于我来说,他超出了音乐本身,抑或这就是音乐本身,总之让我无力,让我忘掉自己,“隔”就是如此的隔,是你无法加一分力在上面,但你知道那是你最爱的,隔是全然的纯粹。

    就像我今晚在看着stanley弹autumn leaves,热泪盈眶,如同注视着浑然的一块宝石。此时此刻,作为音乐人我是不存在的,我只是上帝的仆人,音乐的仆人。

    薇依说:当你明白的意识到,绝对的善是完全不可能的时候,此时你下意识的行为,是善的。同样,当你意识到真正的艺术表达是一种不可能的行为,此时,你无意识的表达,是美的。

    我怀着谦卑的心面对音乐,贫瘠的人祷告,希望藉此能接近更纯粹的艺术,和神性。“主啊,为什么离弃我……”薇依说,这是基督教成为某种伟大东西的明证。我忽然明白了。

    读好书一本《旧约诠释》,作者傅和德,德国人,方济会士,这本书从多角度诠释《旧约》,梳理清晰而缜密,《旧约》我一向读得不好,照着这本书,之前很多困惑我的东西,豁然开朗。该书对我的意义,不下于《罗马书释义》。

  • 2009-07-25

    投诚信号弹

    中国的艺术家,除了搞艺术很迟钝,对艺术以外的种种杂事,是极其敏锐的——这种“敏锐”,说白了就是要精明的抓住一切机会,最大限度的攫取利益。稍稍注意一下就会觉得很有趣:各个领域各种人等,他们很少令你失望——如果你希望看幺蛾子看丑态的话。

    这次出幺蛾子的是电影导演贾樟柯。大家都知道,贾樟柯出道乃至赚得名声,是“不走寻常路”的,我以前说过,拍电影,有揣摩上意和揣摩民意的两种路子,贾走的是第三条路,揣摩西方审美以及价值观,也就是送作品出去拿奖的曲线救亡。

    这条路他走得很成功,于是乐此不疲,拍出一部部票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作品,“曲高和寡”这词大家是知道的,但“和寡”并不见得一定就“曲高”,只是仗着常去国外电影节露个脸,就号称艺术。圈里都比较知道,对于小贾而言,送电影节就是他艺术生命的钥匙,也是一笔笔赔本买卖后还能套一两个蠢人投资下一部作品的关键!

    这次很稀奇,号称疆独头目的热比娅纪录片出现在某电影节(我都懒得看这电影节的名字),小贾为了民族尊严,愤而退席……我就很吃惊,原来贾樟柯是一个这么爱国的人,为了不与分裂祖国的人瓜田李下,毅然放弃了一贯视为生命的电影节。牺牲不可谓不大。

    我不觉呵呵呵的笑了。好机会啊,人生有几回这样的机会,能让人不着痕迹的、如此高调的向祖国表明忠心,表明“祖国的利益高于一切”(自然也包括个人的艺术荣誉),可见,以前的作品被禁之类,不是成心,实在是报国无门。朝廷本没有招安梁山好汉的意思(还真看不上),这边好汉逮着机会,狠狠的送了个秋波:我其实很乖。

    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伏笔,是风向标,是信号弹,是左转弯灯,这个信号,看似意外,实则有潜在的必然。作为一个中国导演,孜孜不倦的揣摩西方的喜好,虽然特立独行,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套用《少林足球》的台词:“那些都是虚名,浮云而已……”,墙外开花,墙内始终不香,见不着钱和主流地位,小贾也就是个“独立导演”的命(这名字在中国其实不怎么高贵)。另一方面,要做为人民说话的艺术家,对于缺乏诚恳的人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拍了人民又如何?你是刻意拍给别人看的,就像他拍刘晓东去画三峡民工,刘晓东那样的画,需要诚恳吗?关心他画的对象吗?他只是需要热点题材给他的作品增值个100万而已,同理,贾樟柯何尝不是?和刘晓东“增值”的想法相比,他连本身的“值”都没有——他全部的技术,就是借着人民的题材,空手套白狼,套完老外评委,转身套爱艺术的土财。

    这一招数,现在的确是渐渐技穷的时候,80年代开始,中国电影在西方拿奖,靠的是因审美符号隔阂而造成的文化猎奇,这么说并非否定所有得奖电影的艺术水准,而是,任何一个得奖电影,的确都绕不开上述因素。但是,全球化资讯和东西方相互的了解,让这种文化猎奇的心态日益减弱,西方熟知了中国的表达语言之后,不再为贫穷麻木的底层题材而兴奋之后,不再有泛政治的心理之后,审视作品的将是更为理性和普遍的标准。也就是说,不是能拍个中国特色就能拿奖的年代了。

    而中国电影,却在快步走进一个利令智昏的时期,投机取巧是共识,不差钱,不差忽悠,只缺诚恳,而诚恳是一切优秀作品的基础。没有诚恳,敏锐、情怀都无从谈起。结合以上这两个因素,我们可以想见,中国电影在西方电影节拿奖的可能性,是越来越低。

    所以,小贾这次是抓住了契机,即使不是180度的拐弯,也可以视作尝试拓宽路线的信号,如此“热血爱国的本能”,各方面都很有交代。小贾都已经“人民”很多年了嘛,态度稍稍修正一点,就可以“人民代表”了,我们微笑着,走着瞧。

    就这电影说开一点,西方看中国电影回归理性,而文学领域,那是一贯理性之极的,所以中国人除了高行健,拿不着诺奖。傻逼文坛的人们,每每拿某诺奖获得者说事,文笔不过如此啦云云。西方价值观,文学是必须有独立人格、有人文关怀和体现普世价值的东西。看看每年诺奖对获奖者的评语,就能明白:他们的重点并不是从翻译版本里100%领会波兰语或者日语的文字功夫。在这个标准下,大家就明白为什么中国作家拿不到那个奖了……呵呵,对的,我侮辱的就是你们作家全体。

  • 2009-07-23

    画展的讲稿

    透纳的画展,前后看了四次,除了第一次是自己神游物外,后面都带了人一起去感受。

    第三次赶上周末,人山人海,边看边给同去的姜蕾讲解,不留神后面就跟了别人蹭听,也不管他,继续走着,不了人越来越多,到后来,十几个人跟着听我讲完了所有的展厅,居然还凑一起鼓起掌来。其中有个姑娘,一直在提一些比较专业的问题,于是攀谈起来,得知她是央美杨飞云的弟子,现在附中当老师,夸我讲的比学校的老师还好,我不觉也小小得意了一回。还说想请我去他们学校讲座,这倒是提醒了我,应该将讲解透纳的这个留点文字。

    于是就有了第四次看展,特地管贝贝借了一个录音笔,叫金丽阳同学手持(作为给她讲解的交换,她必须帮我整理出整个讲解文稿),又把透纳看了一遍,温故而知新,我自己每次都有更多的心得。时隔一月,金丽阳把讲稿整理出来(对这项艰苦的工作,我必须致以敬意,因为录音笔效果不好,而我的口语时而啰嗦,时而过于简约,整理起来颇费周折),整个文稿有1万1千字,金疲惫地说:您实在太能白话了……

    http://hi.baidu.com/%D9%A4%C0%B6%DD%B1/album/item/c35fe9a5fcc03fd29152ee44.html

    贴一段关于上面这张作品的讲稿:

    我认为这张画是整个画展里面最好的一张,我们很容易从这张画想到《日出印象》。但是如果把两张画并在一起看,我觉得《日出印象》比这张画要差很远。为什么这么讲。《日出印象》所有的笔触都是漂浮的,它作画过程非常快,薄薄的一层底子上,不断的用漂浮的笔触去完成。莫奈觉得我要把整个的这个过程记录下来,要绝对忠实于我看到的东西(这种观念到后期简直成为偏执的焦虑)。而透纳这张画起码要画了好几个月,区别在哪里?透纳会画水彩,他把风景里印象最深的东西用水彩最快的记录下来,然后回家再用他最成熟的油画技巧去慢慢的体现,也就是说,在他的创作过程中,水彩是“观察”,油画则是“再现”。以前人们也会用速写来作为记录观察的手段,在正式创作之前。但是记录瞬间光的变化,透纳是第一个,这不仅仅是一个记录行为,结合创作油画时的状态,我们就能知道:这更需要他对光的熟知和把握——显然,这个工作过程和印象派相比,是更科学、更聪明的。

     

    此外,我们看到他一点点从最开始的古典主义过度到用最新的观察方法和表现手法进行创作。他的艺术生命以一种宁静的自我更新和完善的方式前进。而印象派呢,新的方法一开始就暴露于整个传统的质疑之下:你们既然号称完全真实的描绘光,那你们就不应该在室内画。所以印象派其实是被自己的极端逼进了一个死胡同,就是我必须在外面画画,似乎搬到室内不凭直接的观察,就是作假。此外,莫奈们的偏执(面前摆十张画,五分钟换一张)也让这种创作只能停留在“印象”的层面,粗俗是免不了的。

     

    所以印象派在主观和客观上,都受到限制,与透纳相比的话,他们是光的奴隶,他们跟在光的后面,疲于奔命,完全忽略了艺术家本身完善和再现的方式。透纳比他们早几乎五十年,但他很早就掌握了更科学的方法。

     

    跟《日出印象》相比,他的画更加从容,不是潦潦草草画就的一个东西,同时他也生动的的表现了自然界光的一种状态。油画技巧的运用的已经是炉火纯青了。下面有很多层用刀刮掉以后颜色再上,多层的反复。而且这个绘画的过程他可能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可能等它干差不多了,兴之所致又抹上两笔。所以,从容之外,色彩的丰富不是印象派那种轻浮的效果,因为它有油画的厚薄层次的对比。印象派的确是在表现自然,那难道透纳就不是在表现自然吗?然而透纳的底蕴,他多年对外光、对风景的研究,以及对油画肌理效果、技法的研究,让他的绘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晚期的作品,绚丽而沉着,和他的作品相比,印象派的风景的确显得粗俗。

    ……

  • 2009-07-12

    静夜思

    其实,有一阵没有好好写过博了。

    可写的事情不是太少,而是太多,比如看演出,比如看画展,比如长沙成都之行,有趣的、创造性的、深刻的,各种思考各种故事,当时总是觉得应该写下来,可又总是不那么愿意敲进输入框里面。留着吧,也许会损失掉一些跳跃的火花,但是,真正好的厚实的东西是不会磨灭的,藏在记忆的哪个角落,然后等某个时刻变得更好而自己浮出来。

    M.J的死,对我影响不可谓不大,昨天看BET颁奖,搬出了几年前他和J.B在典礼上对舞的视频,MJ亲手给JB披上披风……一阵心酸,三年内,两个人都走了。M.J死后这些日子,没见到prince出现在任何场合,他俩各自仗着天才,互相不卖帐几十年,如今M.J死了,prince也许是最孤独的人……半世为敌,和coltrane死后miles三年不吹号相比,关系不同,但沉痛的实质一致,同样高的人,永远是有距离的,孤傲远远的相辉映,……敌人和朋友,都是如此。

    昨晚开始写一首纪念M.J的歌,感觉挺好的。下周演出我要唱。

    I celebrate myself, and sing myself,
    And what I assume you shall assume,
    For every atom belonging to me as good belongs to you.

    啊,我忽然明白了这诗句……仁慈的主,感谢你让我得着如此丰盛的生命!

  • “舌灿莲花”,乃是源自《高僧传》的说法,本来是说佛图澄面对盛水的钵盂持咒,水上竟然盛开青莲花。后来这句话拿来形容说话演讲的文采斐然,令人心动。

     

    和这个“舌”的高妙相对应,志怪版本的舌则奇趣得多,《太平广记》卷第一百九、报应八、法华经里面,收集了舌头的传说。

     

    齐武帝时候,东山人挖土挖出来一个东西,像两片嘴唇,中间有舌头,皇帝到处问人,有沙门和尚说,这是念法华经之人不坏的躯体,对着它念一千遍法华经,就会有征兆应验。于是找了和尚来念,刚一念,那个唇舌居然就跟着动了起来,大家都毛骨悚然,最后,皇帝找了个石盒,把这宝贝给埋起来了。

     

    这却不是舌头传说的孤本,同出自《法苑珠林》里的故事,齐末释志湛也是一个高僧,坐化之后葬在山中,后来挖开看看,全身都腐烂了,只有舌头保鲜完好。这个故事性质和上面的一样,但是会令人想想别的,为什么好好一高僧埋都埋了,又要去挖起来看看?

     

    此外还有两例,也是和尚在世的时候“恒诵法华”,死后就“余骸并枯,惟舌不朽”。从这些事我们可以总结出,“舌”在人活着的时候既然可以灿出莲花,那么死后它自然会享受到保鲜的待遇,其诀窍是必须念法华经,我不知道印度佛教里有没有类似的故事,心中总是觉得这舌头的不朽,和佛家讲究精神不重皮相的宗旨不大对味儿。

     

    有关《法华经》的故事,常常和老虎联系,要不就是念经的时候,常有老虎来听讲,比如“沙门静生”,要不就是坐禅的时候有老虎伏于室内(释弘明)。

     

    当然,最漂亮的故事是这个:唐润州摄山栖霞寺的释智聪,战乱时躲在江荻中,诵法华经,七天没有吃饭了。总有老虎在边上逡巡,他便对老虎说:“我活不久了,你可以把我吃了。”虎也就说话了:“开天地以来,都没这个道理。”此时,忽然出现了一个老翁,要渡船载他回栖霞寺,旁边四只老虎就都流泪了,智聪说,这老虎和我有缘啊,带着一起走吧。过了河,老翁倏忽不见,智聪就回了栖霞寺,带了很多徒弟,自己是从不出寺门,外面有事情找他,都是派一只老虎进寺,对着他叫。

     

    这故事奇幻得紧。佛教的传说里,很多拿动物说事的,有的非常感人,都是说法华经,老虎的事儿,就比舌头的要可爱得多。舌头第一时间会总让我想起《爱登士家庭》里那只手,或者滚石乐队的大标志。倘若想具体了,肉乎乎的还真有点“见者毛竖”。

  • 6月26日,本来约祥子一家看变形金刚,九点醒来,手机上两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程昕明发来的:“M.J死了。”

    楞了一下,就开始哭,止不住的哭。除了去年的地震,好像没有这样哭过。

    其实我早已不关心他现在的一切了。和他当年的才华相比,一切都很无聊。但是这一刻,我的眼泪才让我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对于我有多么大的意义……我对他的热爱远远超过自己的意识。

    15岁开始,我听M.J,借朋友翻录的磁带,用借来的随身听走路听,拿着他的自传《moon walker》,对着歌词咬牙学。一盘花得不能再花的录像带,翻来覆去的学他舞步,梦想有一双那样的漆皮鞋。进了美院,在军训营的中秋晚会上,我清唱了一首“i just can't stop loving you”,然后放“smooth criminal”跳舞。

    《moon walker》对于我是西方音乐的启蒙,我记得在外文书店音像柜发现了u2,这是M.J提到过的乐队,欣喜若狂的买了,却发现真不怎么好听。80年代的长沙,卡拉ok刚开始出现,人们在看渴望听西北风。而我,一个瘦弱的少年,心中藏着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秘密……moon walker,愿你安息。

    M.J对于我来说,不仅仅是唯一的偶像,不仅仅是热爱的音乐,那是我音乐生命的开端,《moon walker》里面有一句话:“当真正的音乐来到你心中,那不是你的事,那是上帝的声音。”17岁懵懂的我,认识不到上帝,却会抬着头,呆呆的想:应该是多么好的东西。这也许是我最终归向主的契机。

    如今我走在归向主,和创造音乐的路上,那个陪我走过大半生命的人,却离开了。我感到无法安慰的悲伤,所有的天才都令人心痛,而M.J是最令人心痛的一个。我生命里的重要部分,被拿走了。

    最孤独的孩子真的离去,最后我想:好了,我们终于不用再为他担心什么了……愿m.j安息。

  • 2009-06-16

    鬼故事,呵呵

    名人鬼事

    古书里说鬼,村言甚多,但是名人因为有轶事种种于前,编起鬼故事其实是相当的便利,且与生平行事若合符节,读起来其实更是好看。

    这样一个故事:注《易经》的王弼,常常讥笑郑玄,说他是老儒,学问不得要领,有一天夜里,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木屐的脚步,来了一老头,说,我就是郑玄,你年纪轻轻,怎么老是穿凿附会,讽刺于我——言下非常愤愤,说完就走了。王弼很是害怕,后来就病死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王弼居然也出现在后世名人的鬼故事里面,这次倒是没有恩怨:陆机去洛阳的路上,天色将晚,就在路边民居投宿,屋里住着一个青年,清雅俊朗,桌上摆着易经,一边喝着酒,和陆机坐而论道,妙论纷呈,陆机都被他说得没辙了,天一亮就赶紧离开(我猜想陆机的心情一定非常沮丧),又到了一座客店打尖,店里老妇人说起,往东数十里都荒无人烟,只有山阳王家墓。陆机再折回去看,一片旷野,哪来民居。若是旁人遇到,肯定吓个半死,陆机倒是释然了:他遇见的那是王弼的鬼魂,谈《易经》折在他手里,那不冤枉。

    这两个故事显然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因为:假设王弼活着促狭且死得冤枉,断不会在鬼界如此恬淡潇洒——对后人起码比较严厉,就像郑玄对他那样。

    名士风流,遇到的鬼事往往也高雅,比如嵇康,灯下弹琴,见一丈多长黑衣人站着,于是吹灯说:耻与鬼魅争光。这事大家都知道,但后面才精彩,嵇康就赶路去了,到了一座月华亭,这个亭子颇凶,常常有横死的事,嵇康自然不怕,在亭子里开始弹琴(他真是摇滚得很),空中就有人叫好!看官要注意,叫好是中国人最擅长的事,鬼自然也循此惯例。叫好完了就下来和嵇康攀谈,结局是重磅的:该鬼教了嵇康一曲,名目?《广陵散》是也!这故事有点讲的大了,走的时候鬼说,你不许教给别人,我和你虽然就认识这么一晚,却远同千载。呜呼,中国艺术历来狭隘,一脉单传,该鬼活的时候技艺显然都舍不得传人,死了传个嵇康,还得绝他后路,图的是什么?“远同千载,于此长绝,不胜怅然。”要的就是这留芳千古的氛围,自私、小气到了极致。一点都不可爱。

    并非所有的鬼都这么和谐,有个叫阮瞻的人,一贯不信有鬼,忽然有鬼化作人形来和他聊天,谈天说地,博学令人倾倒。最后鬼终于说到正题:古今圣贤都承认鬼的存在,为什么就你说没有啊!说完变作厉鬼——阮瞻显然受不得惊吓,过不久就病死了。

    故事虽然吓人,鬼还是有雅量的,真要野蛮,上来变形把他吓死是很简单的事——读书人写的鬼,还是讲道理的鬼,要的不光是报复,学问上折服你,要尊严的伸张。

  • By Neville Hawcock  翻译:黄勃

    一点也不奇怪,露特•弗兰佐(Lotte Franzos)不喜欢奥斯卡•柯克西卡(Oskar Kokoschka)在1909年为她创作的肖像,在这幅画中,她看上去皮肤污浊,情绪低落,瘦骨嶙峋的双手局促不安:左手的中指和食指紧张的弯曲着。整个背景则呈现一种淤青的色调。

    即使身为维也纳画家的好友,弗兰佐也忍不住要写信给柯克西卡,向他抱怨这样一张作品,她急欲澄清自己的形象,因为当这张作品于1911年在维也纳展出的时候,有评论家高呼:“看哪,弗兰佐夫人肖像发出了多么恶劣污浊的气味!”

    弗兰佐夫人显然无法认同“时代精神”或者“疯狂与现代性”这类概念,韦尔科姆收藏馆(the Wellcome Collection)举行的展览证明:众多附庸艺术的维也纳富人过着快乐的日子,无法接受如此痛苦行状的绘画风格。柯克西卡的展出作品包括23幅维也纳知识分子的肖像,借用当时一位批评家的话说:“(他的作品)具有一切轻叹或者胡言乱语的癫狂”。一战在即,未雨绸缪,奥匈帝国的首都是一座神经极度紧张的城市,像躁动少年一样沉浸于他们自身的焦虑中。1900年的维也纳,克里姆特(Klimt)、弗洛伊德(Freud)与马勒(Mahler)的城市,它是现代主义的摇篮,然而,襁褓中的岁月诚然难以令人喜悦。

    韦尔科姆展出的其他画作证明了这种病态的审美,马克斯•欧本海默(Max Oppenheimer)——他乃是柯克西卡“心理学肖像”市场上的夙敌——所创作的作家亨利希•曼(Heinrich Mann)肖像看上去和弗兰佐夫人同样低落:他的脸憔悴而阴暗,目光注视着自己平端在胸前的干枯的手,头部周围是阴暗的黄咔叽布的调子,制造出一种强烈的冥想氛围。类似的技巧也出现在随笔作家弗朗茨•布莱(Franz Blei)的肖像中,又是枯骨般的双手像僵尸一般,微妙的交错于胸前。显然,自埃贡•席勒(Egon Schiele)的自画像以降,着重于手的这个细节呈现出做作、神经质的面貌:衰弱的手——暗示着抽离这个世界而不是准备去抓住他。

    展览没有深入探究为什么这个城市的知识阶层会被神经过敏困扰,一方面也许可以归因于都市化和移民——这个帝国的政治问题,但这样的因素并非维也纳所独有,欧洲其他地区的艺术家,显著的例子如爱德华•蒙克(Edvard Munch)(维也纳很欣赏他),他也研究类似的人性焦虑地带。我们很自然的就会拿他和我们自己的不安、高科技、心理压抑一作比较,然而,爱德华•蒙克,这位图书馆馆长以更为谦逊而审慎的态度,致力于强调艺术设计世界和精神病治疗之间的界限。

    奥托•瓦基纳(Otto Wagner)这样的激进建筑师为精神病院设计了全新的系统,接着,艺术家们也从精神病医生的理论与实践中得到启发。比如席勒的系列作品,以法国神经学者让-马丁•沙可(Jean-Martin Charcot)拍摄的照片为蓝本,他描绘了一组各种姿势的裸体男性病人,那些尴尬的、棱角分明的造型分明是席勒自己受虐隐喻的清晰回应。

    对比之下,精神分析学之父弗洛伊德的肖像看上去还算心智正常,欧本海姆的这张作品,人物神态沉静庄严。(你的医师不是像你指望的那样可以万能,他只能是不会出错的选择,经验老道点罢了。)这个展览倘若不提到弗洛伊德实在是罪过——但是,弗洛伊德关于压抑的童年心灵创伤所引起的神经官能症的分析报告,这次也只是略微一笔带过。
    展厅里有一张沙发,被图案华丽的波斯地毯覆盖,以及从汉普斯特的弗洛伊德博物馆租来的古老雕像,但这些散乱而忧郁的古董提示出了一种与维也纳主流的心理治疗模式截然相反的差异。维也纳的这种理念认为,神经失常是由身体因素导致的,因此很容易被身体治疗所影响。在沙发的不远处有一张健身椅,坚硬优美的健身设备,豪华天鹅绒坐垫和巨大的钢制调速轮,和一个电疗笼,一个布满绝缘陶瓷钉和线圈的木头设备,病人可以坐在里面,当电流通过的时候,快速的吸取据说对身体有益的电场。再继之以谈话治疗。

    诠释“健康的心智源于健康的身体”这一方式,建筑学是关键一环,简洁、流畅的线条能予人以心理安慰。约瑟夫•霍夫曼(Josef Hoffmann维也纳分离派建筑设计师——译者注)的波克斯道夫疗养院,建于1904-05年,位于波克斯道夫城郊,一座令人平静的功能性建筑,方正而没有丝毫矫饰,巨大的窗便于衰弱的病人接触到阳光和空气,素朴的墙面便于保洁和使人镇定,每一个细节都是经过细致考虑的,家具、灯具、织物:这样的休养地是一件整体艺术作品,乃是现代设计和技术的精华体现——一张照片表现了耸立的机械治疗室,有前文提到的那种健身椅——人们以此来缓和现代都市生活带来的压力。

    波克斯道夫,尽管不是为所有人设立(更多严重混乱的、更穷的病人将被国家收容所处理)但是应用了类似收容所的设计原理。从18世纪开始,事态在发展,我们在展览的前言中学到:城市开始建立特殊的“疯人塔”,那种单纯为了囚禁精神病患者的圆环形建筑。奥托•瓦基纳,霍夫曼的顾问,设计了巨大的施登霍夫收容所建筑群,于1907年投入使用,在风景园区里设置宽松分布的别墅,最亮点是一个早期现代主义的杰作,圣利奥波德教堂,它远比波克斯道夫更为华丽,它们共同构成了建筑的里程碑。

    为神经焦虑的中产阶级提供艺术级的疗养院服务是施登霍夫的目标,同时它也得益于这一阶级:一张展览的海报赞扬了它带来的种种舒适,包括台球室和女士沙龙。(这个展览上)众多引人注目的陈列之一,是一座巨大的斜木门的旁边悬挂着一个小玻璃窗口,该部件来自施登霍夫——医师通过这个窗口监禁危险的病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似乎也是整个展览的缩影。

    “疯癫与现代性”画展的尾声,也许才显现出最强烈的反差:在柯克西卡和欧本海姆矫揉造作、神经扭曲的肖像之后,是非同一般的单元:真诚的精神病艺术家约瑟夫•卡尔•拉德勒(Josef Karl Rädler)的绘画作品。

    拉德勒,瓷器绘画大师,患有精神分裂症,在精神病院禁闭多年,直至1917年去世。在囚禁期间,他为病友绘制水彩肖像,画面充斥凌乱的笔法,加以复杂的图案式边框。有时他也创作室外风景,鸟和指向黄昏天空的黑色大树是常见的元素,带着一点点邪恶的氛围。然而,他的肖像温和优雅,画风稚拙、和谐。因为作者不署名的习惯,导致我们今天无法得知这些作品中人物形象的身份,但是他们看起来却令人感动——不像(前面提到的肖像中)维也纳那些焦虑的精英分子,这些人是直视你的。

    ‘Madness and Modernity: Mental Illness and the Visual Arts in Vienna 1900’, Wellcome Collection, London NW1, to June 28. Tel: +44 (0)20 7611 8888, www.wellcome.ac.uk

     

  • 最近给《东莞时报》写一个好玩的专栏,名字叫“古镜记”,讲些古时候的小鬼故事,加以评说,选贴一篇,一笑。

    秦为引子

    《桃花源记》,是国人耳熟能详的文章,人们向往桃花源式的田园美丽,也倾慕陶令特立的风骨。然而人们不太注意的是,故事中桃花源“原住民”的来历,乃是秦时避战祸至此,山中定居,这才“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陈寅恪先生曾经考证过东晋因避战乱乔迁的人群,是桃花源记故事的原始材料。传说不托当世,既然秦朝以暴政、乱世闻名于历史的长河,那么许多归隐山林与世隔绝的的传说都假托秦朝而起,也就常见不过了。

    《子不语》里面有关秦朝的故事是最好玩的,乡间有长毛野人,不时从山林间奇袭村庄,久之村民找到良方,只要敲打铁器,高喊“筑长城、筑长城”,长毛野人就会大惊而退——这帮野人就是秦朝遗民后代,因为祖上被抓筑长城,逃跑至山林,逐渐退化为野人,显然,关于筑长城的记忆是无比惨痛和深刻的,累世传下来,落下这么一病根,且被乡民利用作为把柄,也算是整个族群的弱点了。

    秦时因了战乱走避的,显然不止劳苦大众,《太平广记》卷第五十九有两则故事,“毛女”和“秦宫人”,都是秦朝宫女,和底层躲避秦朝暴政不同,她们是因为秦末“关东贼至,秦王出降”,作鸟兽散,一入华阴山,一入终南山,请注意,此二山不像长毛野人出没的那种小破山,而是大有道家仙气之所在,于是她们显而易见的遇见道士,教她们吃的东西也不稀奇:“食松叶”,从此身轻如燕,毛女活到西汉时被人发现,一百七十多岁。秦宫人惨些,汉成帝时候被猎人发现(大约100多岁),猎人好心办坏事,把这半仙儿接下山去,饲之五谷,一开始吃什么吐什么,后来就越吃越香了。不想过了一年多,半仙渐渐变老,终于死掉。《抱朴子》说到这事,结尾不无惋惜:假如猎人不多此一举,奶奶早就成仙了……唉。

    这么多故事拿秦朝做背景,还算是人间。同为《太平广记》卷第五十九的“梁玉清”就更拍案惊奇了:梁玉清和卫承庄是织女的侍女,太白星趁秦灭六国的天下乱劲,偷了这俩姑娘躲到山里乱搞!被天帝捉了回去,玉清被贬于北斗下,她儿子给河伯当了女婿,每次行雨,一到当年母亲被太白金星藏匿的山洞,就很羞愧的打道回府了——儿子很有道德观,这地界却因此非常干旱,太白星造的孽啊!

    这真是很猥琐又搞笑的一个神仙故事,居然也是因秦朝而起的,趁火打劫的鼠辈行径,原非人间专有,再重重的叹一声:唉!

  • 2009-05-27

    感慨

    这是非常复杂和纠结的一周,我的思维活跃得即将爆炸一般,美好的美到极点,抑郁的也抑郁到极点,我的神经一定又被磨练的更加坚韧了些。

    周五一个人跑去看了透纳,关于看画展的心得,我会另起一篇文章来好好写,在这个画展里,我就像一个疯子,快乐,继而喜悦,在那张《日落》面前,我站了五分钟,长太息以掩涕,我祷告,庆幸自己可以在这里,切入艺术的深处,做人类瑰宝的见证。nike的广告词:we are all witnesses!

    然后神智逐渐进入癫狂,哼着各种曲子,脚步越来越轻快,忽然就有一句旋律出现了,反复的哼,一边看画,越来越流畅的一段东西慢慢呈现,管乐、人声、节奏,我觉得脑子的活跃有点可怕,得赶紧把它记录下来,这样的状态,一会儿忘了也难讲。摸摸兜纸笔都没有,想起进门的地方有个签到抒情的本子,就逡巡过去,准备撕它的纸,无奈,旁边一直有馆员站着,我只好把兜又翻了一遍,唯一够空间写点字的纸片就是那张门票,于是趴在签名台上,在门票上把谱子记了下来。

    周六是盼了太久的morricone,我下午已经按捺不住,早早就到天安门广场边上坐着,发了两个小时内容丰富的呆,接下来的关键是我花350在门口买到了两张单价1600的黄牛!坐在大会堂第二排看morricone,简直是“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啊,还有比这更富饶的么?没有!关于morricone,我也得另起一篇文章来讲,大会堂里的观众,又是morricone音乐艺术的见证,we are all witnesses!

    最近灵感真是如同内急一般说来就来,昨天在回京的飞机上,睡醒了,又管空姐要纸笔,空姐给我笔,但是没纸,我从前排椅背里翻出了呕吐袋……不多久好心的空姐又过来,拿了三个呕吐袋,说:要不您用这个!我深表嘉许,老实不客气的用了三个呕吐袋写了谱子。

    今早写了一段吉他,我觉得是一个合适的动机,写一下20年前的那些事情,日子近了,我总是觉得有东西堵在心里,那天早早跑去天安门坐着,也许是潜意识的驱使。

    我以艺术为生命,为呼吸,在艺术里我才能切实的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意义,这样的感觉太厚实了。切切祷告,感谢,主给我的实在是太丰富了,阿门。

  • 2009-05-12

    一周年。

    这是周年祭,很令人悲伤的是,有点像周年庆,有点像周年秀……

    没有什么能补偿孩子的一滴眼泪。我只是希望,人们的心里还有哪怕一点点真切的悲伤。

  • 2009-05-01

    网聊

    半夜给秦四风看15号演出的视频,引发一段两个音乐神经病的对话,全文如下:

    秦四风 说:
    哇 还带片头的啊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哈哈哈,咱们有专业队伍的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请注意色调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是走的胶片的感觉
    秦四风 说:
    是呀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hiahiahia
    秦四风 说:
    我回去还要开会吗
    秦四风 说:
    我四号回去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这次比较仓促,就一个机位,等咱们磨合牛逼了来一场好点的录像
    秦四风 说:
    56两天 我要给两个歌曲混音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呵呵,不着急,你不是要回沈阳吗
    秦四风 说:
    七号没事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咱们说的是长期的大计,不急在一时
    秦四风 说:
    8 -13 有关于 叶蓓的音乐会
    秦四风 说:
    那就好
    秦四风 说:
    不着急 就行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不急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关于叶蓓……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丫扭扭捏捏的
    秦四风 说:
    女人 岁数大了 可以理解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理解
    秦四风 说:
    人到中年 必定装紧
    秦四风 说:
    我现在弄的不也跟个小男生一样吗  羞羞答答的  哈哈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关键是该紧的没紧,不该紧的紧了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你挺好,你该紧的紧了
    秦四风 说:
    都是 人生
    秦四风 说:
    哈哈哈哈哈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这评价不低啊
    秦四风 说:
    接下来 还有什么演出计划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暂时还没,一有我立刻告诉你
    秦四风 说:
    我越来越发现 你自己弹就很好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呵呵,我还得练,临场经验还是不足,不够松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不是装紧,是真的紧
    秦四风 说:
    我的建议 有的时候 我给主要合成支持 并且 你不弹得时候   你要没事有点RIFF
    秦四风 说:
    别一点没有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知道了,
    秦四风 说:
    你手中的吉他 就是你的对唱
    秦四风 说:
    你懂我的意思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下一步咱们四个,得在声部上多找找关系
    秦四风 说:
    我求你 再看一遍恐怖海峡的LIVE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呵呵,你对我要求真高啊
    秦四风 说:
    哈哈 那个人在吉他上 也是大师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那确实
    秦四风 说:
    我得先熟悉BASS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简单,但是太好听了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是的是的
    秦四风 说:
    然后 在找你
    秦四风 说:
    他的演奏阶段 还没有到理智的阶段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我们四个要做咬住了,那就牛逼了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哈哈哈哈哈哈
    秦四风 说:
    所以 我得适应他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还没有完全失去人性吧
    秦四风 说:
    呵呵呵
    秦四风 说:
    是的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我跟他也说了,必须调整
    秦四风 说:
    理性
    秦四风 说:
    恐怖海峡 极好 就是因为 知道理性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我打算下一步两三次排练,就咱们4个,把底子好好的抠一下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对!
    秦四风 说:
    最好听的东西 都是在理性的基础上 在谈人生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我喜欢他们很多年了
    秦四风 说:
    但如果 上来就很感性 是不太好的事情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我也是需要更理性一点,这是我的毛病,容易兽性大发
    秦四风 说:
    能玩的开心  但是上升到高手  就有障碍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我看出来了,你也是迫不得已,看我们都很不理性,所以你也就不理性了一把
    秦四风 说:
    反正 我是有信心的
    秦四风 说:
    我也是爱玩的人
    秦四风 说:
    也很HIGH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恩,咱理性得东西做结实,再high起来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就成功了
    秦四风 说:
    但是 你像让这个TEAM 上升到专业水准  必须要理性的思考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所以我说开会嘛
    秦四风 说:
    恩 是的
    秦四风 说:
    五一回去  我要和陈磊弄个乐队 玩玩 哈哈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我有点儿震惊
    秦四风 说:
    哈哈哈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你是抱着什么动机做这个决定的
    秦四风 说:
    主要动机是出自 我喜欢摇滚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但是我觉得他不摇滚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或者说,他是内样的摇滚
    秦四风 说:
    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人
    秦四风 说:
    我倒是觉得 他弹的算是好点的人了吧
    秦四风 说:
    反正 都是有点脏兮兮的 哈哈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你试试吧,我保持谨慎的观望态度
    秦四风 说:
    我看能不能 弹弹BASS  哈哈哈
    秦四风 说:
    目前 这个也只是一个话题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跟人倒没关系,就是很土的那种秀吉他音阶的摇滚
    秦四风 说:
    具体到事情 还未知
    秦四风 说:
    是的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劲儿是散的,散文……
    秦四风 说:
    挺土的  哈哈
    秦四风 说:
    散人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哈哈哈哈哈
    秦四风 说:
    和诗人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这个定义很准确
    秦四风 说:
    不能比较
    秦四风 说:
    哈哈哈哈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又紧又散
    秦四风 说:
    是叶蓓不
    秦四风 说:
    紧散人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叶蓓是紧垮
    秦四风 说:
    反正 我的目的很单纯 就是尝试尽可能多的类型
    秦四风 说:
    对自己有好处
    秦四风 说:
    其实 什么风格都是好的
    秦四风 说:
    你说呢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一个阶段吧
    秦四风 说:
    是的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我倒是觉得你得收一点,搞纯一点
    秦四风 说:
    让自己多点接触不同的东西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我想提一下prince
    秦四风 说:
    我是前两年 纯的有点迷糊le
    秦四风 说:
    像开放下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他很杂,但是他的底子非常牢,就是很funk的黑人底子,特别厚,所以,不管玩的多杂,那个劲是很给的起来的
    秦四风 说: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而且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中国的音乐人,基本都是散人,有时候玩多了,不知不觉会带的散一些
    秦四风 说:
    同意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当然,我相信你的功力能本能的让自己拢回来
    秦四风 说:
    我会谨慎一点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对,有个度
    秦四风 说:
    是的 我应该能把握自己的根
    秦四风 说:
    呵呵
    秦四风 说:
    别玩飞了就行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我觉得我们都是明白人,什么东西一点就得到了
    秦四风 说:
    应该没问题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秦四风 说:
    我去厕所
    秦四风 说:
    回头聊
    秦四风 说:
    一会 我回来 好好看看视频
    秦四风 说:
    哈哈哈哈哈哈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秦四风 说:
    HIA HIA HIA
    黄勃 专制让人们变成冷嘲 说:

  • 从《南京南京》一出来,我就没打算去看,网上扫了两眼陆川的访谈,更坚定了不去的念头。陆一边踩着打擂台的《拉贝日记》,一边说如何走后门拉关系让影片通过审查,让人觉得真是……怎么说,悲凉!

    在这片神奇的国土上,电影是最奇怪的创作形式,你不能想干就干,很可能就不让你拍,就算拍了,也能不让你放——所以,“揣摩上意”是导演必修课,当然,揣摩上意之前,为了投资,先得揣摩民意,如此这般,陆川反复揣摩出这一路“民族主义”+“人道主义”的主题,前者是官方和“不高兴”的中国人乐见,后者能迎合西方价值观,端的是左右逢源,即使如此,还得战战兢兢的走后门托关系,“终于通过了”,说的难听点,做人和做创作到这个地步,和引刀自宫,实在没什么区别。更可悲的是,主子还不一定待见你,“你自己切了?切了就切了吧……”这厢长吁一口气,从此可以御膳房跑跑腿了。

    我没有兴趣去分析某些导演的创作思路,网上偶尔见到一篇东西,写的粗糙,却还算贴切:

    “于是,在塑造一个故事,拍摄一部电影的时候,他们的过程是惊人的。他们把效果、概念置于自己无知的认知之上先行。一般来说,这些中国导演的访谈说的虽然不如美国任何一个二流演员有文化,但他们仍然会强硬地预先设定好自己电影的“气质”以及“面貌”。这种固执的设定是建立在他们主观感受到的“ 好”,一种初级的、不能信赖的、自以为是的直觉。基于这种“效果”,他们会对作品局部作出概念化的反应并机械执行,在一些细节处理上故意作出突兀的反处理以试图震惊别人。甚至在作品内部已经规定好了一个舆论导向。”

    拜“规定好了一个舆论导向”所赐,我无需看《南京南京》,就从各路媒体上知道电影通过描述某日本军人的良心拷问来表现人性——这实在是文艺青年式的想当然,战争机器开动,是一个巨大的集体无意识漩涡,尤其在二战中,像日本和德国这种陷入集体迷狂的国家,军人不可能在战争过程中去思考人性,这一点,姜文在《鬼子来了》里面表现得比较到位,被农民折磨崩溃乃至有了同情心的日本军人一旦回到集体,怀着极大的羞耻投入到加倍努力的屠杀中去,个体的良心是主动消失的。这种泯灭甚至都算不上凶恶,因为集体无意识状态下,他们对于自身的生命也是冷漠的——从天皇宣布战败后日本军队还有相当一部分拒绝投降乃至大规模自杀,可以看到这种対生命的漠视,根本上说,某种被无限扩大的价值观导致了扭曲,如果说要表现战争的可悲,这种人性变异的冷漠,才是最本质的主题。这样看来,姜文《鬼子来了》是见木不见林,陆川?他木都没见着。为什么,上面引用的那篇东西,很好的分析了中国导演的思维现状——自以为是的“人性”,引着他前行了,激动了,高潮了……

    表现战争中人性的荒诞,其实并不复杂,《辛德勒的名单》最震撼人的情节两处,一是两个纳粹士兵讨论被搜捕者弹的是肖邦还是李斯特,之后将演奏者射杀;一是集中营军官起床,照例杀两个战俘练枪,然后继续和老婆温存。笔法简约,但人性之拷问,惊心动魄!表现了军人的日常维度乃至审美心理,然而,那与战争状态、身份角色,是完全不通的——这才是战争的悲哀。

    分析清楚之后,更觉得没劲。这电影在一顿揣摩别人脸色之后,创作本身是苍白和立不住脚的,中国导演,大抵如此,要去欧洲拿奖,就揣摩“洋意”,这派代表以前是张艺谋,后来是张元之类的猥琐佬,现在扛旗的当然是小贾了。张艺谋揣摩“民意”一直不大得法,揣摩上意却是演练的越来越纯熟。冯小刚则是揣摩民意一派,所以颇有拥兵自重的匪气,自我感觉好得可笑。至于陆川这种后辈,还在揣摩“民意”和“上意”之间首鼠两端,试图忠孝两全,未果。

    可见,创作在于揣摩,题材需要认领,可是谁来认领那迷失的良心、锈掉的头脑呢?这是中国电影的悲哀。

  • 2009-04-10

    偏论

    昨天又看一遍《入殓师》,这次注重了细节,学东西。

    美中不足的是配乐,久石让的大名,拜广大文艺青年所赐,一向如雷贯耳,只是因为我不待见宫崎骏,就更不至于注意他的音乐。这次算是真真的听了一回,很遗憾,觉得非常一般。

    音乐和剧情,绝不只是丝萝托于乔木,软软一附了事——与剧情妥帖缠绕之余,它有自己的空间和挥发的时候,有时候,它是能挺身而出带着戏向前,有时候更要拔高,所谓升华,绝不是一句想当然的空话。而久石让在《入殓师》里面的音乐,就感觉只是剧情的一个附庸,不紧不慢、不温不火的伺机而动,有一点hook,却不能反复增厚变强,纯粹只是跟在故事屁股后面起个哄,倘若说这算是不功不过之态势,那么,到了导演让你音乐领路的段落,还是高低不就的风中凌乱,就有点儿扫兴了:人家都喊关门放狗了,你还跟这里逗小京巴儿,“和羞走,倚门回首”,有点儿忒不爽利。

    内敛,是不错的,但是用在此处就是温吞,《入殓师》真不是内敛的东西,如何说?就是真情流露,一切都是油然而生,音乐这块儿,油是微微的渗了出来,离醇厚和充分却差得远。

    质感?那么多大提琴的主题啊,质感呢?

    电影音乐,既是电影作品的一部分,也具有独立的艺术张力,好片好音乐就不说了。烂片好音乐也常见,拿日本作品来说,《血与骨》即是如此,岩代太郎这部作品是大师风范,音乐桀骜壮烈,凌驾于电影本身之上,非音乐自大,音乐浑然,而电影平庸不堪承载这样的好音乐——当然,他也有砸招牌的时候,这个得靠中国人(《赤壁》!)更多的电影音乐从属于电影,独立艺术性欠奉,像《入殓师》这样的,配乐庸庸碌碌,久石让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扯远一点,中国电影作品毁人之不倦,来势也是凶猛的,东瀛名士除岩代太郎之外,梅林茂当年《不夜城》的配乐惊艳无匹,也在中国电影作品上栽了跟头,《周渔的火车》是也!——笑云新口号:珍惜名节,远离中国电影!

  • 清明节的凌晨,看了《入殓师》,巧合。

    大约20多年前,初中的时候写过一篇作文,大约是讲彼时丧葬的陋习如何可笑而繁琐,约有云看破生死的意思——少年懵懂,大言不惭,还用了陶令“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的句子以充门脸,当时被拿来当着全班朗读,算是很倜傥的作文。

    今天看这电影,心头勾起了“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这两句诗,死亡于我,一直是一个无法直面的命题,《入殓师》看完,却让我的思绪宁静而辽阔。诚恳!诚恳!诚恳的态度让本质水落石出,此外其实真的不必做什么,一切自然都在自己应该的位置上。海子说“我把石头还给石头,让胜利的胜利”,是的,然而,甚至,不用你还,它自己在那里,《入殓师》里面,没有“我”,这是最动人之处。

    薇依说,我愿意这个世界的美丽,是在我不在场的时候发生的,当我安静的消失的时候,一切自然最美丽的,会自行呼吸、互相沟通。而我的出现会玷污那美丽……这是弃绝自身的纯粹,令人灵魂颤抖的纯粹,《入殓师》几乎拥有这种纯粹。

    前些天是海子的忌日,我没有写什么,因为现在确实不再停留在那个层面上,自负而狂暴的诗人啊,你有力量和爱,却没有胸怀……

    还是再朗诵一遍伟大的废名吧:



    我立在池岸
    望那一朵好花
    亭亭玉立
    出水妙善,
    “我将永不爱海了!”
    荷花微笑道:
    “善男子,
    花将长在你的海里。”

    清明了,春暖花开,博大的生命美丽。

     

  •  London, lacking the historical masterpieces that inspired Picasso, cannot compete. But the National Gallery's pragmatic adaptation, to ditch all historical work yet inexplicably maintain the argument of Picasso "challenging the past", is a travesty, since it leaves a show unable to illustrate its subject. A thematic hang adds confusion; a room-by-room guide pointing visitors upstairs to works in the National's collection is no substitute for direct canvas-by-canvas comparison.

     

    伦敦缺乏激发毕加索再创造灵感的历史名作,这一点缺乏上述城市的优越性。但国家美术馆本次展览为了实际效应,罔顾本馆缺乏相关历史作品的事实,仍然不可思议地沿用巴黎展“毕加索:挑战过去”的主题,无异东施效颦,难以自圆其说。布展方式则更增混乱,从展室到展室的指南将参观者引向楼上美术馆的藏品,这绝对无法替代前面提到那些画展的展出模式:相邻作品之间生动的直观比较。

     

     Such highlights illustrate how, within a narrow subject range - artist and model, nude, portrait, still life - Picasso's long career follows a pattern thrillingly diverse yet ravishingly unified by mastery of line, composition, pictorial beauty, and as a chain of experiments testing, to the limits, the representational value of form. Never tempted by abstraction, he was beleaguered when it became the international style of the 1950s. That lends the paraphrases of this period poignancy and piquancy, as Picasso turned his process of deformation and transformation to 15 versions of Delacroix's "Women of Algiers", 27 paintings based on Manet's "Le Déjeuner sur l'Herbe", 50 variations on "Las Meninas". Examples of all are here; the device of working in series, the unfinished look, the caricature aesthetic, all announce them as 1950-1960s works, despite accusations of sterility and isolation at the time.    

     

     

     

    这类杰作证明:终其漫长一生,毕加索在狭窄的主题范围(画家和模特、人体、肖像和静物)内,追求多元的表现形式,他通过完美驾驭线条、构图、形象来统一这种多元性。这也是他一系列的实验,用以探讨造型表现力的极限。毕加索从未被抽象主义诱惑,但是到了抽象主义成为国际流行风尚的十九世纪50年代,他还是因此而困惑。这一时期的作品不免有些惨痛意味,他以扭曲变形的手法创作大量戏仿前辈作品的系列:主题分别为德拉克洛瓦“阿尔及尔的女郎”(15幅),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27幅)和 “仕女图”(50幅)。所有的例子都在这里:系列作画的策略,不完整的面貌,漫画美学……所有这些都宣布了它们是1950-1960年的作品,当时被批评为枯竭和孤立。